xiang's profile心远天地宽@北语往事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Blog


    8/23/2006

    有心无文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在校园里出没,碰不着同年,却被师兄、学长的叫。这些日子寄宿在师弟那里,说白了是在北语蹭床,眼瞅着开学临近,搬家在即,我才意识到:真的要离开我生活了四年的地方了。
        这些天有些黯然。前日一直忙着写稿子,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于是,一边文字成灾,一边没有心思写东西,blog上除了贴发表了的文字,就是零星几个字,点缀着荒芜。
        说不清对文字的感觉,就像理不清对北语的感觉一样。四年的岁月就随着飘落的梧桐叶洒在了校园的每个角落,拾起每一片都历历在目,又似乎说不清道不明。曾经因北语的小而遗憾,却总迷失于她的精致;曾经为学业苦恼,为考试战战兢兢,却为自己从一个文科学校的理科院系感到庆幸;曾经诅咒过食堂的饭菜,却不舍得拿张刷去了数以万计伙食费的饭卡;曾经为北语男生愤愤不平,对北语女生怜香惜玉,自己却没找到情感的归宿,好在,留下的回忆里还都充满阳光。
        而文字呢?当文字变成一种职业,有多少文字是从心底流出来的?!
        喜欢这个时候的校园,小小的园子还没有被各种肤色的人群填满,食堂还没有叫人叹为观止。我喜欢那条梧桐遮掩下的主路,晨的阳光灿烂,昏的流光溢彩,晴的亭亭如盖,雨的烟气氤氲,从春的可人,到夏的叠翠,从秋的静美,到冬的壮烈,谁能说得清楚,这晨晨昏昏中有多少师生经过,春夏秋冬里有多少悲欢离合?它们才是校园里的主人,还有那驮碑的赑屃、来园的荷、凌霜园的柿子、万国墙的文字,它们从未离开过这里,而我们,都是过客。
        在那样一个秋天,我怀揣着梦,来了;在这样一个秋天,我要走了,我把梦丢了么?我自问,至少我不会全带走,昨天的梦就留在这儿吧,写满梧桐的叶子,等我回来,可以重温。
       
    8/2/2006

    今夜北京无雨

        今夜北京无雨。
        这在今夏的北京似乎是个例外的天气。早晨上班前,走出宿舍,看到地上豆大的雨痕,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包里的伞,然后,是一天的等待,是的,整整一天,北京并没有下雨。
        今晨起的格外早,五点钟的时候,已经坐在电脑前改我的稿子。本来,依照我的写字速度,本该昨天完工的,可是昨天,因为雨,没了写东西的心情。于是,昨天下午,找完一大堆背景资料,却不去看,而在网上看着电影,等着窗外的电闪雷鸣。果然,老天不辜负我的等待,晚饭的十分,一个霹雳下来,劈开了乌云的矜持,成全了雨的任性。而我,依然坐在显示器前看我的电影,直到肚子抗议,然后,撑着伞,光着脚,穿着拖鞋,一个人去四海乐点了一碗饭、一盘菜,再一个人慢慢咀嚼,从雨中来,又向雨中去的来来往往的人们,直到,我也和他们一样,再次走进那雨中。
        今天,依旧是四海乐,和老友闲聊,谈谈上班的趣闻和无奈,然后送走老友,一个人从西门外走到东门,再回到宿舍,没有雨,没有伞,没有回味饭菜的香味,只是走。我发现我陷入了雨天的惯性,一份慵懒从头渗透到脚趾头,唯有脚指头在被雨水浸泡的时分,能感受到一丝畅快。我今晚不必写稿子,因为老板的稿子已经交差,但明天需要上班,去为报纸的印刷做一些后续的工作,我知道我在报社,不会继承宿舍的慵懒,于是,我期待明天。
        稿子是下午写完的,中午时分,补了一个懒觉,睡得是那样死,以至于错过了一个电话、两条短信。我真的希望每次谁去都会这样酣畅,即便有电话和短信也不必理睬。可我不能,在第二个电话打到手机的时候,使报社的同事催稿子,本来可以明天交的稿子今天下午要交到她那里,而不是主编那里,虽然差异,我还是终止了我的午休,把剩余的稿子一气呵成。写到晚饭时候,终于可以交稿,我突然发现,我错过了午饭。
         晚饭后,自己一个人去游泳,学校的游泳馆熟悉而陌生,每天,它的前面总会停五颜六色的车,五颜六色的人都来这个大学的游泳馆游泳。泳池里,人的密度可以同澡堂子媲美,从瘦骨嶙峋到丰乳肥臀,人们尽情地展示夏日的激情与活力,而我,只能在夹缝中求得生存。
        从游泳馆出来,买了根冰棍,骑着车子在校园里绕,然后在篮球场边坐下,把冰棍吃完,呆呆的想一些事情,想今天晚上北京会不会下雨。看看天,似乎北京今晚没有下雨的迹象,至少在我睡觉之前北京不会下雨。带着这样的结论,回到寝室,看室友正换鞋打算去打篮球,他说:“难得这样的天气,出去运动运动。”我说:“要不是我游泳刚回来,我就和你打篮球去了。”他的打篮球,更坚信了我的推断:北京今晚大概不下雨了。
        于是,等他走了,我打开日记本,写下如下一行字:
         今夜北京无雨,我无语。

    欢迎光临心远天地宽

    7/28/2006

    看病小记

        我的西班牙的学生只愿去他认识的医生那里看病,而对“三级甲等”医院的招牌视而不见;母亲的朋友刚移民美国,宁可打飞机回来做手术,也舍不得在医疗技术最先进的国度动刀。大学四年,一张粉色的公费医疗卡对我形同废纸,直到大四才因为好奇进校医院用了一次,尽管被大夫一通数落,也算在毕业前少了个遗憾。然而,就在这边学校公费医疗终止、那边学校公费医疗尚未开始的青黄不接的时候,我病倒了。
        倘若小病小灾,自然不在话下。以前寝室的哥们儿们有了伤风感冒、中暑发烧的问题,往往会跑到我这里寻方问药。这得益于做医生的母亲,怕校医院开不出什么好药,每次我回京,都要在行囊里揣些常备药。而这些药,往往同学吃得多,我吃得少,母亲说那些都是好药,有时候有点心疼,但也看得开:她儿子少吃药总比当药罐子强。我更看的开,也许那哥们儿不到生病的时候想不到你的好,但治病救人,积德总比缺德强。
        可是,这回确实不知道得了什么病。第一天头晕低烧,左侧扁桃体肿胀,阿莫西林伺候,一夜辗转反侧,未见好转;第二天上班硬打起精神,浑身上下没有力气,嗓子生疼;第三天辅以中药,饮暑湿感冒冲剂数包,加之闷头大睡,不思上班、稿费,症状略有减轻,然就寝之时发现左侧淋巴结也肿了起来,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想:是到了看医生的时候了。
        一早起来,收拾干净,教完学生,坐车直奔医院。上午的普通号已经挂完,那就专家号,多花10块钱见识一下大腕的风采,也算不虚此行。来到耳鼻喉科,护士一指,让我去那边等。只见三个教授诊室,一个开着门,没有患者,也没有教授;一个只见患者,不见教授;中间的门上挂着我挂号单上的专家名字。我安安稳稳的坐下,心想今天俺的身家性命就交给大教授了。
        离门越来越近,教授在诊室里叫患者,我看准时机大步迈进诊室,听教授不是在叫我的名字,我说出自己的名字,教授说:“你30号呢!现在才25号。”我这才回忆起刚才交给护士的挂号单上印着一个硕大的“30”,以及后面有个小一点的“加”。出来数数剩下的人,不计家属估计也就四、五个病人,原来都是这位教授的活儿,能者多劳,倘若教授不卖加票,我八成是赶不上上午这班车的。
         这些人操着不同的口音。一个老研究生领着她的孩子和一位北京大妈闲聊,等一对老夫老妻从诊室里出来,大妈也随之而去。一个戴着度数在我两倍以上眼镜的胖子问坐在我身边的瘦子:手里的X光片是不是在XX大学校医院拍的。瘦子点点头,然后把X光片袋子翻了个个,把写着XX校医院的那面背向胖子。还有一对夫妇,带着他们已经学会了到处乱跑的孩子,孩子并不理会你穿的是白大褂,还是护士服,或者五颜六色的患者,他只知道跑,撒欢儿的跑,发出人类婴儿期所能发出的元音、辅音。母亲的眼睛不得不长在他身上,时不时地把他从诊室、电梯里拖出来。只剩下我和胖子的时候,胖子拿着他的大雨伞,在候诊室到处研究,从电话研究到宣传栏,然后坐下来开始研究对面的我。我也看了一下科室的宣传资料,得知教授是硕导,擅长咽喉科疾病,心中窃喜:俺算是拜对了佛。
        每位患者都是进诊室、拿几张单子出诊室、拿药袋子回来、拿药袋子进诊室、拿药袋子出诊室、再拿药袋子离去。在这个过程中,有人会拿出一个个小盒子、小瓶子端详一番,然后进去聆听教授讲解一番。教授似乎也在用洪亮的声音和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证明自己的确是会讲课教授,而不是普普通通的大夫。轮到我聆听的时刻,我环顾四周:我大概的确是他上午的最后一个患者了。
       老教授并不等我详述症状,让我准备了一上午的台词几乎全篇作废,好在几个关键词都得到了他的确认:“扁桃体发炎了。”“对。”“淋巴结肿起来了。”“是。”张嘴一次,他说是扁桃体化脓了;张嘴两次,他说左边很严重,右边有一点。接下来就是一通闭眼的说教:“这要七分食补三分药,我年轻的时候,扁桃体炎都不吃药,就是吃、吃、吃,多吃西瓜、牛奶、酸奶、水果……”我心想:“这敢情好,这些东西俺都爱吃,还省了药钱……”又听他话锋一转:“为了快点好,我们还是用药……”然后,就在我的病历手册上用我这个练过草书的人都不认识的草书,对我的症候记录在案,接着在处方单上写下药名,告诉我去交费开药,然后回来给我讲如何吃。
        处置单上,写着教授的诊疗费,处方单上只写着药房能翻译的药名和数量。我心想:老教授嘴里的小病,也花不了几个银子,可在交款处,我的心跳速度的增长和药费增长成正比。打出单子仔细端详,除了漱口水、消炎药以外,维生素C竟然也名列其中,我知道维C可以提高免疫力,但我宁愿多吃点西红柿、西瓜,而不是这120颗药丸。后来发现,治疗费中竟然列出了“收缩鼻腔”的项目,印象中,除了两次张嘴,我并未有多余动作,莫非深呼吸也是要交钱的?
        回到诊室,教授依然和蔼的笑,将药房大夫嘱咐的服药方法又嘱咐了一遍,告诉我:“小伙子,牛肉面、鸡汤面、鸡蛋面……回去猛吃、猛吃!”然后又周到地为我开了一张假条,放假叁天。打开假条,我请教教授我的病名后三个字是什么,教授答曰:“扁桃体炎。”
        我带着这些半周教课换来药,和教授说“再见”,出门后自己掌嘴。
        遵医嘱,给主编发短信请假,从周五起放假叁天;
        遵医嘱,七分食补三分药,回到学校,下馆子,牛肉面、炒鸡蛋,猛吃;
        遵医嘱,在一周之内,消灭两瓶药水、一百多粒药片……
        突然想到“贵恙”这个词,似乎该为其赋予新的含义了,换言之,在如今这个年份儿,保持健康也是赚钱。

    欢迎光临心远天地宽 

     
    6/24/2006

    又是北语荷开时

        北语的荷花开了,开在这个最美丽的季节。
        一直觉得,比起园子的千娇百媚,北语的荷花算不得出众,可是每当荷叶浮出水面的时候,总有一分期盼,那期盼虽不甚强烈,却像是一分牵挂,以至于每天都要绕道荷塘——倘若可以称之为“荷塘”的话——去看那花儿。
        北语的“荷塘”不过是水泥砌起的两个池子,水磨石的底,开春放满水,夏天将种上睡莲的花盆放到池底。然后就在浅池的碧波中,莲叶田田,沐浴着日光,积蓄着精神,等待着花骨朵钻出水面。就在那么几天,几枝花茎不经意间探出头来,花苞起初是青色的,慢慢转红、变黄,一两朵胆大的,微微开启朱唇,露出嫩青色的莲心。那一点点金黄的,是成熟中的莲子,静静的躺在莲蓬中等待,孕育着希望。之后,花儿们一发不可收拾,争相绽放。有的立得老高,傲视群雄;有的藏在叶下,等人来掀起盖头。那粉红的,鲜艳动人;那乳黄的,娇嫩可爱。晨光里,花和叶都晶莹剔透,疑似玉雕琢成的;黄昏中,她们迎着斑斓的晚霞,难怪莫奈也留连这奇幻的色彩。 这些花儿大都娇小精致,配得上这巴掌大的叶子,也配得上比巴掌大一点池子,和那再大一点的园子。
        每年再晚些时候,主楼后,礼堂前,校园里大路小路边,也会摆上大一些的荷花,当然,她们也是种在花盆里,有的花盆上还写着好听的名字,比如“点绛唇”。我疑心在古时那花瓣是否可以做成胭脂或者唇红,不过我猜想用这颜色装点得美人应该是很好看的。池中的莲花只可远观,偶尔几朵看得见芳心也闻不到味道,而路边的荷花可以近赏,于是,我能闻到了荷花和荷叶的似有似无的清香,那清香是在食堂的荷叶饭中品不到的。
        夏天的时候,常常有摄影爱好者来拍北语的荷,毕业的人们也会在荷花池边留影。即便是老师,似乎也喜欢这道风景。曾经看到一位教哲学的教授,上课前端坐在来园池边赏荷,当时不便打扰,后来聊天谈及此事,教授说,每年花开花谢,相似的景致,会联想起一些事,一些人,时过境迁,一些人已经离去,唯有这花生生不息。似乎在教授的话里有些禅意,我不去探究他想到了哪些人、哪些事,但我想,年年岁岁,守着这些花儿,该是有许多感慨的罢!
        恍然间,我自己也见证了四年的花开花谢!从“小荷才露尖尖角”到“留得残荷听雨声”,多少次在池边走过,因为荷花的美丽或残败而喜悦或感伤,就在那花儿品尝雨露、倾听蛙鸣、经受霜寒、迎送晨昏的时候,我的岁月也随之流走,遇到了多少人,错过了多少事,恐怕永远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明年的这个时候,花依然会开放,而我已经渐行渐远……
        再见吧,我的北语,我的花儿。我带不走你的季节,却留下了我的青春。无论我走多远,心底都将你珍存。明年花开的时候,荷塘里兴许还会有我的倒影;而你的影子,早已投入了我的波心。
     

    欢迎光临心远天地宽

    6/12/2006

    雨后

        雨给平静的日子带来一些不平静,无论是烟雨欲来风满楼,还是雨后的暧昧的天空。
        这里说“暧昧”,绝没有讽刺的意味。那大抵是浪漫的颜色,只可惜她出现在黄昏的雨后。不过我想,夕阳无限好,黄昏又何妨呢?歌里唱着最浪漫的事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想象中的歌中的画面是两个步履蹒跚的老人,互相搀扶着,走向夕阳,身后投下岁月的长长的影子。
        大概是因为这个时节,对往事有几多怀旧,对未来又有几分憧憬,于是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或者忙里偷闲,想着一些异样的心思,就如同,看到这雨后天空的颜色,外加那红得让人想咬下一口的夕阳,想到这样的画面和文字。好在, 我迷恋文字还没有到达不可自拔的境地。
        雨后的空气还是清新的,雨水洗涮了其中的尘埃和躁动,还原了空气本来的面目,所以,我不会对雨后的空气大加赞赏,因为她本该如此,但我会在躁动的空气里有一份期待,期待有种自然力能将她还原本色。
        其实,雨后夕阳下的天空也不是本色,水气助长了这种“暧昧的色彩”的弥漫,可我知道,这色彩是暂时的,明天,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还会照旧。
        突然想到叶蓓的那首《B小调雨后》,好像也是雨后加夕阳的组合,看来,对这色彩与情境钟情的人,不只我一个。此时,东边的天空似乎已经陷入了阴霾的夜,西边也在慢慢沉寂,唯有层云还穿着玫瑰夕阳的颜色,如同莫奈笔下的睡莲。
        雨后的夜,一如既往地平静,唯有那篮球场的水和我的文字,记忆着曾经有这样一个黄昏。
     

    欢迎光临心远天地宽

    5/31/2006

    空间一年

         吃饭时和于海涛老师巧遇,曾经和这位英语系主任有一面之交,那还是在大二英语精读课上,本来是准备考试,他却和我们这帮计算机系的学生谈学习方法和思想,许多人不以为然,我觉得他很有趣,一个和蔼的人,交流中没有架子,没有压力,谈起计算机头头是道,尽管没有技术含量,话语中能感受到思想的火花,当然,这火花未必能激起下面为考试抓狂的学生。
         食堂里的交谈也很自然,谈到表达的冲动,谈到blog,于老师说,倘若不是为了出名,为什么要把文字写到网上呢?他说也曾想写个blog,名叫“一个共产党员的blog”,兴许可以引来很多点击率,后来觉得不合适,于是作罢。
        坦白的讲,当时开space也是一时兴起,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我是一个有表达冲动的人,就像骑行黄河这样的冲动一样,没有原因,没有逻辑,用于老师的话说是“天生的冲动”。于是,空间一年,还没有计算留下了多少文字。这里面,废话不少,妙语不多,本想总结个一二三四五,却发现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况且老友一语道破,“算了,别自恋了。”
         想想也是,文字是阴性的,男人或者不爱表达,或者不善表达,就如生活中的我,笨嘴拙舌,讨女孩喜欢都不会,或者一本正经,制造距离,让人觉得好似以学长自居。这不是我的本意,这是中了文字的毒的症状。倘若在旧时代,我兴许可以出口成章,因为说出来的不是语言,而是文字,兴许也会像老学究那样转文,尽管肚子里没有几滴墨水。
        文字是害人的,往往,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被文字放大千倍万倍,于是,痛苦和快乐脱离了现实的原貌,还蛊惑着看客一起欣喜若狂,抑或黯然伤神。但我觉得我这辈子离不开文字,除非对文字失望到了极点,学妹说过,文字和笔是我们的宿命,也许吧,但我觉得如此结论,未免过于残酷。
        一年里,留下文字,记载了可以用来分享的我的生活,感谢总有博友的关注和鼓励,容忍我的文字癖,容忍我的胡言乱语,只要有时间,我还会写下去,尽管我预感这样的时间越来越少,而我的文字也在现实中显得越来越无力。
        在现实中,其实我们忽略了很多东西,诸如表达、交流、真诚,甚至是爱。本来千万年积淀留下来的文字和文化,也越发在重商重利的现实中显得无所适从,我相信这是暂时的,人总要追究真、善、美的东西,否则,人就不配人的称谓,不配千万年进化的足迹。
        一只苍蝇乱飞,搅乱了我的思绪,也许有的时候,坚持就意味着要抵御外界的干扰,同苍蝇蚊子奋战,可奋战之后,还能留下些什么?文字是否也变得异样,弯弯曲曲?我不清楚,但我想,坚持一些美丽的东西总不会错,即便身上伤痕累累,但心中依然喜悦。
        分针在十二点处划过,一天又归零。一年里,空间来了多少人?有多少人成为了生活中的朋友,我也说不清楚。我一直相信,文字就是文字,二维的文字永远代替不了三维的人,于是,我用心写文字,也用心做人。
        今天,作为实习记者进行了第一次采访,采访对象是一次会议,书到用时方恨少,我还需要充实自己,还需要历练文字。
        感谢一年来关注“心远天地宽”的朋友和博友,你们的每一次点击也给我的表达增加了动力,我不知道“以文会友”放在这里是否合适,但我知道,你分享了我的文字,也就分享了我的快乐,所以,我尽量书写阳光,尽管天上时而也有乌云。
        空间一年,北语的生活也将画上句号,前面的风景怎么样?我会一直用心去体会。后北语时代里,我简单的快乐着,希望,你也快乐。
     

    欢迎光临心远天地宽

    5/26/2006

    苦雨

        或许北京到了梅雨时节,尽管这里不长梅子。
        我是一个不那么喜欢下雨的人,尽管在我出生的那个城市,每一场雨都意味着一场惊喜,但除了雨能给之后的晴空带来一些清新与凉意,我看不出雨有何可圈可点的地方。
        没有体会过江南的雨,所以,对那种“圈圈圆圆圈圈”的意境,只能凭空臆断。倒是“西湖美景三月天”,或者戴望舒先生的雨巷更值得期待。前者有一段跨越时空的爱情,尽管结局不能说美满;后者有一个丁香一样的姑娘,尽管她的心里结着一段哀怨。记得曾听过曹文轩讲自己的《天瓢》,描述他小时候雨天的情景:一个孩子,看着屋外的丝丝线线,似断非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个孩子长大,走出了那个屋子,那个城市,直到他来到北方,才知道,原来天上有那么多的阳光。这段陈述可能有些失实,但我相信,江南养育了中国那么多的文人,雨一定是功不可没的,江南的雨该是连绵而细腻的罢。不想东北的雪和西北的风,锻造出来的都是粗犷的汉子,偶尔几个文人,风格大概也就是贾平凹能够代表的罢?
        京城的雨,我是没有好话的。从砸在祥子身上的电闪雷鸣,到今天窗外的泥点子,我不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它的好处。直到今春北京下沙,我才发现,泥雨还是可以接受的,它最多弄脏了你的衣服,却不会干扰你的呼吸。
        雨天是没有太阳的。我一直觉得,人和绿色植物一样,是不能缺少日照的。高中生物课上,我曾经跟老师探讨过皮肤的黑色素与植物叶绿素的联系,未曾得出任何科学结论。但我认为,人缺少了阳光,就打不起精神,像蔫了的叶子。于是对于我,似乎雨天最合适的活动是睡觉。
        雨天里,容易惆怅,尤其在这脏兮兮的雨天。圈在屋里,书读不下去,曲子也不想听,只有胡思乱想,发呆之后,又悔恨大好时光白白逝去,然后,又添了几分惆怅,最后在这分惆怅中睡去,醒来时,依然看不到雨过天晴。
        我企盼,这雨早些停下,拨云见日之时早些到来,到那时,可以迈开双脚,去呼吸,去奔跑,兴许到那时,才会懂得:不经历雨中的等待,就不会珍惜阳光下的自由自在。
     欢迎光临心远天地宽
    4/30/2006

    像男人那样去行走

        计划了黄河之行,头脑中酝酿着这个句子的意味,本来以为很是豪迈,去地坛书市逛,看到了黄健翔的书《像男人那样去战斗》,看起来更有气势。思考了一下差距,归结出来有两个原因造成,一个是个人的,一个是历史的。
        所谓个人的,可以用二战战地记者卡帕的一句名言概括:男人不谈恋爱,就不会战斗;所谓历史的,是因为黄猴子生长在“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的革命年代,而我们所谓的“80后”沐浴在改革开放春风中,还没经历过革命的血雨腥风,不懂得“战斗”的含义,甚至,还没有学会行走。
        我也没搞清楚为什么决定去黄河入海口,也许是原始冲动使然,也许,就是为了出去走走,看看地球上没有看过的地方。之所以选择骑车,一则这是最贴近自然的一种交通工具,二则可以省钱。既然现在我还有出让时间的资本,那么趁着年轻,做一点常人看起来所谓“出格”的事,也未尝不可。留下些记忆,老了也可以回味。
        23岁的我们,在父母的眼里还是个孩子,经济没有独立,而且心理上依然有依赖性,没有拐棍,不敢行走。实际上,成人5年,我们真的没有什么理由心安理得的依赖下去。23岁,李白游峨嵋,写下“蜀国多仙山”的诗句,开始他的游历生活;23岁的苏轼和他老爹和弟弟一起游泸州,喝的尽兴,写下那首著名的《浣溪沙·夜饮》;毛泽东23岁,写出“自信人生二百年, 会当水击三千里”的壮志豪句,准备投身大革命的洪流;林彪23岁,已经是红四军的军长了。父亲23岁时参军,驻扎中南海修地铁,津贴贴补家用。而我的23岁,还在过着“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日子。
        男人终究是要行走的。尽管这次骑行证明不了什么,也本不想去证明什么,但作为一种体验,对我的诱惑,足以让我背起背包,踏上征程。
        曾经想为这次骑行立个名目,比如“保护母亲河 北京—东营千里行”。后来想想,几百公里的距离还不足以炫耀于世人。师兄的师兄骑行西藏,也不过是说“体验”,我在华北大平原上遛个弯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选择去黄河入海口,我觉得还是有点理想主义色彩在里面。不管她滔滔黄沙,或者干旱断流,至少她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是华夏民族的发源地。“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回还”,春季枯水期,我们未必能见到河水,千百年来黄河如海也未必在今天的河口,尽管路上要面对严酷的现实,但儿不嫌母丑,不见黄河不死心。
        这次的旅伴是刘行,人如其名,也是一个行走着的东北汉子,为了这次骑行,我在四环上绕圈儿,他却实实在在的骑到天津又骑了回来。人大一见如故,看他外表,绝对没有我粗壮,骨子里却透着点儿不服输的劲头。有人说东北人“虎”,也许,东北人的简单、憨实确实不如南方人的精明,但有时候成事需要一点虎的霸气,考虑太多反而裹足不前。刘行说:毕业时回忆,可以大声地说“哥们儿该干的都干过了!”我想,这算得上所谓的“无悔”吧。
        我们跨下的车子已经比祖宗的牛马好用得多,车下的国道也比曾经的驿路强百倍,但路上有风有雨,有些困难还是不可预知的。比如,连续四五天的骑行对自身是什么样的挑战?车子会在路上出什么问题?天气变化对我们会有多大程度的影响?所以,刘行的爸妈支持他的去却一定要他找个伴儿;所以,我还瞒着爹妈,不是因为他们会阻止我,而是怕他们无谓的担心,先斩后奏吧。儿子们终要长大,要像男人一样行走,留给他们的是背影和无限的牵挂。
        走啦,过几天还要回来,去拥抱黄河,一路平安!
     
    附:行走路线 人民大学东门——通州——103国道——天津——205国道——无棣——东营河口
    感谢爹妈赞助银子(尽管不在预算之内),感谢超哥赞助自行车服和手套。

    欢迎光临心远天地宽

    4/21/2006

    吹尽黄沙

        不是风的错。

        它将黄沙搬来,给京城披了件秦关的铠甲;它又把黄沙搬走,留下一片晴空。

        兴许北方的春天就是个喜怒无常的孩子,肆意玩耍,无拘无束,不计后果,一直到她被艳阳和淫雨驯服。

        京城的风在我看来不算出格,比起家乡的风,它还差的远哩!我出生的那座城市,夸张点说,风一年刮两次,一次刮半年,刮走了冬就刮来了夏。并不是没有春秋,而是因为春秋在风中飘摇而过,如风般匆匆、匆匆。

        南国的同窗说北京的春风干燥。我没有机会体验朱自清笔下“山朗润起来,水涨起来,太阳的脸红起来”的南国春景,但我知道,家乡的风比北京的更干燥。带不来一点儿水汽,却要将所经之处的水汽统统带走。那树、那草若不是拼命的汲取地下的水分、偷饮些晨露霜水,怕是早就被风吹得魂飞魄散,死去活来了。在东北话里,形容脸被风吹得皴裂,用一个发“煽”的音的字,我没有在字典里查到,但用“煽”代替也恰如其分——脸的痛楚如风吹似火烤。小的时候,春秋的时节,出门前母亲都会嘱咐擦“雪花膏”,防止皴脸。后来搬家,在我的床底下,翻出一大堆雪花膏瓶子,有的是“友谊”,还有“郁美净”。

        高中时,家在城东,学校在城西。每天往返20多公里,早晚很多时候要顶风蹬车。姥姥怕我闹胃病,便从狗皮帽子拆下几块里子,用别针别在我外衣里面胃的位置。虽然我并不觉得奏效,但在风起的季节里,那几块皮子伴随我走过晨晨昏昏。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本来,京城和大漠相距并不遥远,沙尘前来串门也是情理之中。治理自然重要,可沙尘来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罢。至少,在京城里能偶遇东北的风、西北的沙,也算“他乡遇故知”了。可惜这风尘不解人意,没有带来家乡的讯息。于是,对于我,一个来自风城,漂泊在京城的人,只能自言自语了。

     

    欢迎光临心远天地宽

    4/9/2006

    22+1

        早晨打开手机,母亲的短信就来了。她说过今天不打电话了,却发来短信,儿子生日,母亲苦日,一看时间,早晨6:55,我还在蒙头大睡,不知她今天是不是又要去加班。
        盘点2005的时候,已经把22岁总结的差不多,2006年的99天里,好像发生了许多事情,考研,回家过节,考第二学位,考研落榜,找工作……不回头了,不是不堪回首,而是前面的路更值得好好把握。
        新的年轮,走走看看。
    欢迎光临心远天地宽 
    3/16/2006

    三月十五日的闲言碎语

        这一天过得并没有什么特别。
        消费者权益日里,没有见到食堂的饭菜质量提高到哪去;马路上多了许多交警不知是否在为行人的利益服务着;燥热的心和燥热的天都提醒着我秋裤已经多余了;今天我有一个面试。   
        早晨睁开眼,算计着睡了五个钟头,有些慵懒,但还是起来去图书馆占了个位,见老师,完成了前天交待的任务,然后翻看了今天的《北青报》。报载温总理的记者招待会,昨天是在城铁上听CRI的直播,总理仍然那样温文尔雅,但听得出,比起新官上任时,总理老了。
        中午和老友一起吃饭,依然谈论得是未来的筹划。最近大四的人们都在为自己找着出路,唯有我依然乐观的不可救药,至少在人前。
        下午面试。穿上了量身定做的西服,戴着同学帮着打的领带,去了那个去过了两次的地方,见了上次见过的领导,一回生二回熟,觉得他们比上次笑得和蔼许多。在等待被面的时候,和同去的人们打趣:我们也算一个战壕上出来的战友了。不同的是,我们之间也存在着竞争,彼此释然,却隐约暗藏着一丝火药味。
        面试的考题都是开放性问题,考察的是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觉得自己答得还凑合,符合中庸之道,欠缺在语言组织。还问了是否晕车——这是出差的需要——以及会不会开车——这是在北京行走的需要——还有文体特长——这是政府事业型单位的需要,好在,这些指标咱都没有问题,幸亏没有问喝酒,否则我就要当场晕倒了。压力面试经历得太少,面经有待积累。二十分钟的面试过得飞快,从一面时的不甘心,到现在的平和处之,发现求职其实是一个理想与现实磨合的过程,虽然大多数时候,现实在为理想泼冷水。
        回校的路上,我发现汗水已经湿透了白衬衣,尽管还有风沙,我却嗅得到夏天的气息——幸好把这套西服穿了出来,否则烈日炎炎时,恐怕没了用武之地。想起上次穿西服还是大一辩论决赛的时候,而此时的我,一只脚已经迈出了校园。我知道,总要走出这一步,只是十几年来的惯性让我不忍暂别自习室和图书馆。
        晚上回到图书馆,恰逢雨佳做完节目,从播音室下来,没有认出另一个播音,一代新人换旧人,蛮怀念509的日子,那里有我的曾经的梦想。
        看着学弟学妹们在图书馆里自习的情形很是羡慕,仿佛那是一两年前的自己,不能说无忧无虑——至少在考前他们也会为考试发愁,可他们大多衣食无愁,可以浸泡在书里,可以在课堂上呼呼大睡,还会为了第二天的课早睡早起,还会中午下课为在食堂占座狂奔。这些曾经经历过的平平常常的小事,在今天看来,竟然是那样值得留恋。难怪一次在电梯里遇到同年,下班回来的他感慨:上课好啊!
        突然想起当初踌躇满志时给新生们的话:走进北语,意味着一种选择,选择的同时又意味着放弃,我们每一个人就在选择与放弃间寻找着自己的路。如今,在又一个十字路口,我又该走向何方呢?转念想,其实,有路可走的人该算是幸福的了,那就走走看看也无妨。师妹说:年轻没有失败!我不能指责她的年少轻狂,但的确,我们至少还有失败的资本。最怕得是停而不前,原地徘徊。大学生活毕竟还剩下八分之一,比起北大新传院的录取率,这个概率高多了!不必空发感慨,像前些天一位颇为敬重的老师说的那样:尽情地享受所剩无几的大学时光吧!其他的,let it be……

    欢迎光临心远天地宽

     
    3/10/2006

    浮躁

        接过母亲的电话,觉得很无奈,没有什么可以向她交待的,只能听她独自的唠叨。我没说什么,自然要让母亲说下去,虽然话语很平淡,没有任何的埋怨,我听着却很难受。
        母亲说我太浮躁。虽然自以为和周围的人比,自己活得还算踏实。可扪心自问,确实缺乏一份认认真真做事的心态。就像这个blog,貌似文字的繁华,实在内容的空虚。营造起了美丽的外衣,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有些假设是做不得的。比如,如果当初不来北语,如果当初不学计算机,如果高中报了文科……过去的事,没有什么值得后悔,至少,这些年的磕磕绊绊——本来是微不足道的——让我的人生多了一种体验。
        接老友的电话,抱怨文科毕业多么不好找工作。相比之下,我似乎应该感到知足。可这样的结果,至少在自己来看,都说不过去。
        其实有时候,实在是自己跟自己较劲。今天笔试,写了篇文章,命题《乐在知足与不知足之间》,讲“知足常乐”,笔下的文字倒是乐观,可回到实际,自己还是做不到“拿得起放得下”,人确实不是完美的动物。
        也许,有的时候确实想的太多,做的太杂,拳头变五指,没了冲劲。也许,真的应该专心做成功一件事,哪怕自己不喜欢,也比好高骛远强。
        确实,该认认真真的沉淀一下自己。古人可以面壁,可以闭门,而我只能在浮躁中反省浮躁。
        很少在blog上宣泄,也好,还一个真实。这个年代缺乏卢梭式的反省精神,却滋长着可贵的健忘。多一点忠言逆耳,多一点振聋发聩,这样的人才能清醒过来,虽然苦痛,却远强于行尸走肉。
        行胜于言,有的时候确实说得太多却没有行动,形如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行于敏儿纳于言,祖先们的修行,今人已去之千里。不说了,言已多。
     

    欢迎光临心远天地宽

     
    2/21/2006

    北京春天

        北京春天和家里是相似的,有阳光,有风,甚至沙尘暴,干燥,脸shan1了,唇裂了,上呼吸道感染了。本来一年之际在于春的,北京的早春似乎没有给人们带来多少希望,至少在雨水到来之前。
        出生在20多年前的一个春天,母亲说,那一年,家乡竟然在春末来了一场暴雪,停水停电,尿布都是用雪水洗的。在那以后,二十来年,每逢风沙狂舞的时候,奶奶都会说:小响的生日快到了罢,用她几十年未改的乡音。爷爷奶奶的老家在河北,我查地图,那是一个靠近渤海湾的地方。有海,大概春天不会有沙尘,我想,可是,那个叫老家的地方我至今不曾去过。
         来北京前,看到电视里沙尘暴下的北京的春天是“恐怖”的,尽管家乡偶尔也有沙尘造访,可还没见过北京那样的遮天蔽日,那样的蓝色太阳。那年,日本媒体批评中国环保不力,蒙古高原的尘土污染了日本国民的空气,我倒要问:是谁在中国大量进口一次性筷子?
         还好,大学以来,没有遭遇沙尘暴,却撞上了非典。2003年的那个春夏之交,草木皆兵,一个无形无影的幽灵飘荡在北京城的上空。封校了,停课了,期中考试取消了,似乎那时六四后十多年里第一次打破正常教学秩序。关在校园里的我们却歌舞升平,百无聊赖地变着法子娱乐自己,广播台里播放着“校园点歌,非点不可”的口号,所有以“锻炼身体”为借口的活动都得以广泛开展,只是时间久了会怀念阿俊、郭林,以及平常不屑一顾的麦当劳。那个春天,还是爱情滋长的季节,压马路,绕操场者甚众。那个春天,看了不少书,却为期末考试发愁。
         托老同学的福,这个春天,陪着逛完招聘会,又逛了动物园、八达岭。倘若不是老同学的要求,我才不会在春寒料峭的时节爬长城——动物园的伙计们都愿意趴在温室里享受阳光,何况人呢?可友是不常来北京的,不能扫了人家的兴。二月春风似剪刀,倘若用来裁叶,尚且诗意,可割在脸上、手上,只有寒意。山风依然凛冽,从山谷、松间穿过,呼号声叫人战栗,尽管脚踏着城砖,手扶着城墙,依然疑心自己会“gone with the wind”。爬上北八楼的时候,阳光正好,极目远眺,我想,有这山、这城、这风就足够了,外敌早就被这气势镇住,吓破了胆,哪里还会攻城夺池,只有望风而逃了。也许再晚些,可以去看“居庸叠翠”,景致会更好,可那时,恐怕就没有这早春时节西风漫卷的壮阔,从这个意义上,我该感谢老友。
         沐浴暖阳的时刻,我惦记着:什刹海该解冻了罢?杨柳该抽条了罢?风筝该尽情飘摇了罢?春风过了接下来就该是春雨了,比油还贵的雨水。我猜朱自清笔下的春天是属于江南的,那样妩媚、俊秀,北京的春天应该是大方的、爽朗的,偶尔会发脾气,但她有自己的味道。
        等着,等着天暖了,风和了,雨水“洗刷刷”之后,可以骑车出城转转,闻闻城市里呼吸不到的空气,何况,这还有个足够好听的名字,叫做“踏青”。

    欢迎光临心远天地宽

       
    1/23/2006

    明天回家

        把四个超市发的牛肉饼塞进肚子,意识到这是我回家前的最后的晚餐。明天,兴许可以去四海乐吃顿饺子——上车饺子下车面,这是规矩——然后,把自己,连同行李塞上回家的火车。
        我是个在火车道边长大的孩子。听母亲说,我出生时家里住的二层小楼就面向铁路。夜晚的时候,火车头大灯的灯光映在窗帘上,由暗到明,明亮刺眼,再由明到暗;机车喘息的声由弱到强,呼啸而过,再由强到弱。那似乎是梦境,不是回忆。父亲说我那时一看到火车头就来了精神头,手舞足蹈,刚会说话就学会了“火车,火车”。后来搬了家,每次去奶奶家的路上,吵着要父亲骑车驮我去天桥上看火车。我就喜欢看那巨大的机车吐着烟气,从我的脚下开过,拖着长长的尾巴奔向远方,远了,小了,不见了……再后来,又搬了家,看不见火车的影子,却在夜里听得见火车鸣笛的悠长。
        第一次坐火车是随父亲出差,被安排在列车员的宿营车上,是整列火车的最后一节。我透过车厢接合部的门窗向后看,那是列车驶过的铁轨,向远处延伸,就像蜗牛爬行留下的痕迹。
        第一次来北京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那次游玩回家,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大概在一个孩子的眼里,北京好玩的地方太多太多,而回家意味着要面对一本本空着的假期作业。那次,的确去了许多名胜,以至于上大学后故地重游,跟同学们打趣:我有十多年没来颐和园了——俨然一个老北京的份儿。
        大一寒假回家,百感交集。没有在学校订票,一心想坐卧铺,对春运严峻形势估计不足。再加上学业的失意,一门心思只盼着早回家。母亲费了很大的周折,才托关系弄到一张高价票,火车一路向北,甩掉北京灰色的天空,驶向家乡的莽莽雪原。从那以后,我坚持挤硬坐回家,即便是站票,只要踏进家门,久违的暖意就会冲淡旅途的困倦,以及一切离家在外的不顺心。
        回家的日子近了,母亲三天两头的打来电话嘱咐:把该带回来的书都带回来,把不穿的衣服都带回来,一定带上羽绒服——我的羽绒服带到北京每年只穿这一回。看完新闻联播,她一定会向我传达春运动态,哪天学生潮,哪天民工潮,哪天旅客滞留,高峰客流多少,她比我还清楚,仿佛她是那个旅人,而不是我。我说:在外面跑了几年,都老江湖了。可她还是不放心,继续唠叨着。
        在外面漂了一年,终归要回家过年的。尽管在家呆着的时日屈指可数,尽管等待我的是熙熙攘攘的聚会和酒席,尽管会因浮于应酬、碌碌无为而懊恼——就像现在说不清放假这几天我在学校都做了什么一样,但家是要回的,去陪陪老爸老妈,去会会亲朋、死党,去端家里的饭碗,去睡自己的床,只有那个窝是自己的。
        去打点行囊,再挺一晚就到家了。家里,有一碗热腾腾的炸酱面在等我——不是老北京炸酱面,是老妈做的。 
    1/16/2006

    完美的遗憾

        看完了《情颠大圣》,发现刘大侠导演在砸自己的牌子,没有了周星驰的“大话西游”,电影变成了偶像剧加科幻片,乏味。唯一让人感悟的一句话,倘若爱不追求结果,便是无限的。这话我对我的启发是:倘若考研不追求结果……下半句没有接下来。经过了两天的“磨难”——虽然没有唐僧的九九八十一难那样的夸张,可却是挺了下来,至于能否取到真经,已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了。
        总体来讲,这两天很完美,不是说所有的题都顺手,所有的答案都做得正确,关键还是用一颗平常心闯了过来,没有什么激动,没有什么懊悔,将自己的水平“淋漓尽致”的反映在试卷上,过程很完美。看着考场上的空位和一个个中途放弃的人,我很有成就感。至少,我下定决心,坚定地走了下来,在这个时刻坐在这个位置上,坐到最后,而且,交上一份至少令自己满意的答卷,没有技术的失误,只有学术的遗憾。
        遗憾总是会有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遗憾会越来越多,即便结果很好,目的可以达到,依然不可知足,况且,要走了路还很长,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电影最后,唐僧回到了起点。最差的结果也不过如此罢,只要还有取经的信念,一切经历过的,都是值得的,到达西天圣土只是时间问题。
     
    PS:这部电影唯一值得推崇的是久石让的音乐,这样的音乐放在这种片子里有点糟蹋了。
    PS2:终于可以睡懒觉了~~~
    1/1/2006

    新年贺辞

    女士们,先生们,同志们,朋友们:

        2006年的新年钟声已经敲响。在这辞旧迎新的美好时刻,我很高兴通过心远天地宽,向全国各族人民,向香港特别行政区同胞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同胞,向台湾同胞和海外侨胞,向世界各国的朋友们,尤其向一直关注心远天地宽的同仁致以新年的祝贺!

        在过去的2005年,心远天地宽经历的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过程,文字累计十余万字,访客八千余人次,页面总访问量过万。从自娱自乐,到北语朋友圈的形成,这是本人始料未及的。感谢朋友们的支持和关注,历史又翻开新的一页,希望我们的生活、文字在2006年更加精彩,希望能和大家成为生活中的好朋友!

        最后,我从北京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幸福安康!

     

    PS:这话说得比程序还程序……

    12/25/2005

    电话拜寿

        今儿是姥姥的寿辰,老人生日要过阴历,于是,撞上了圣诞节这一天。姥姥是俺们家的圣人,尽管她大字识不得几个。
        姥姥今年七十几了?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妈妈记着。每年姥姥生日前,妈都会打电话发短信提醒我:别忘了给你姥拜寿!
        给姥姥拜寿要有耐心。姥姥耳背,腿脚又不好。倘若白天一个人在家,在厨房、房厅忙活,八不准儿听不着电话铃声——就像每次去姥姥家,门铃是不管用的,敲门也不灵,得砸。即便她听到了,赶到电话前来还得一阵子。
        跟姥姥通话,要声音放大语调拖长,像跟孩子说话一样。老人和孩子,生命的两端,又何尝不是很相似呢?尤其当听到她“呦,外孙子啊……”的惊喜的语气,那劲头跟孩子别无二致。
        电话里的话题有固定的程式。先问候身体。姥姥有风湿性关节炎,却很爱走。夏天时每天下午总要出去和老姐妹儿们打打牌、搓几圈麻将——姥姥是高手,每年春节几个舅舅舅妈陪她打,都要进许多“贡”。到了冬天,倘若不下雪,地上不滑,姥姥照样出去溜达。下一个话题说“吃”,这一条往往涉及不到什么具体内容,但有一句话姥姥总是要说的:“等你回家姥给你做好吃的啊!”就这么一句,足以让我浮想联翩——我是吃姥姥做的饭长大的,无论是小鸡炖蘑菇、炖排骨,还是猪肉炖粉条、酸菜冻豆腐,哪怕只是大葱蘸酱,只要出自姥姥的手,准保我吃得满嘴流油,迟迟不肯下桌,而姥姥就会坐在旁边笑我的吃相,等我吃完收拾碗筷。姥姥还会在电话里“命令”我好好读书,“命令”有理:在我的上大学的学费中有她的“股份”。姥姥每次都说:“我一个老太太,攒那么多钱有啥用?”然后把钱硬塞到母亲手里。在这一点上,母亲执拗不过她。
        姥姥信佛,每天都有“功课”要做,她说求佛祖保佑她的子孙。我不信佛,但我每到一地,都会去佛寺里为姥姥求一串佛珠。如果说“心诚则灵”,我愿姥姥健康长寿,“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跟何况姥姥是俺们家的“圣人”呢……
        呦,电话通了,“喂,姥啊,生日快乐……”
       
    12/22/2005

    冬至的胡思乱想

        下午,当饥饿唤醒了昏昏沉沉的大脑,发现窗外已然是漆黑一片。今天,我记起了朋友的生日,却忘记了冬至。
        想不起来2004年的冬至是怎样过去的,甚至忘了那天有没有雪,八成没有罢,就像今年冬天一样。
        从冰城来——虽说家乡不是哈尔滨,可纬度却比省城还偏北,配得上“冰城”这个称谓——对不下雪的冬天多少有些失望,尽管已经渐渐习惯了第一场雪来得越来越晚的北京的冬天。这里也有暖气、寒流和冰封,可是没有火炕——那还是小时候的热炕头罢,烙屁股的感觉久违了,可自从父亲“务了农”,回到他的知青岁月,似乎远去的感觉又近了,可又有点陌生。毕竟,那个年代不属于我。
        学文的老乡,笔名“思墨”,后又改成“黎墨”。我望文生义,说她从“思黑土”变成“离黑土”,和家乡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她说,她都没有想到有这层含义,不过的确,我们是在他乡漂泊的人,还有个专门的称谓——“北漂”,尽管家的位置比北京还要北。
        我和北京是有缘的。从小一口所谓的“京腔”,让人家以为我是北京的孩子。上了大学,真正到了人家的地盘儿,渐渐品出京腔和普通话并不一样。偶尔咬文嚼字,跟北京大爷侃侃大山,满嘴“京片子”的糊弄天津司机。可是,皇城根儿骨子里的那种优越感是学不来的。即便北京人在变,变得越来越杂,京腔变得越来越没味儿,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不变的还就是那份优越感,那点“操性”,即便他们自己也觉不出来。
        喜欢北京,主要还是因为文化。论“古”,北京敌不过长安咸阳;论“秀”,北京也比不上南京杭州,论“富”北京也逊上海三分。但在这块地面儿上,终结了最后两个封建王朝,国都地位的延续让这块地盘儿有了“人气”,有了“聚力”。即便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今天,古都的模样被整得面目全非,文化的氛围受到蚕食,但这里还有大学、还有大师,还有图书馆、博物院、音乐厅。这些东西,是那片土壤肥沃、文化却贫瘠的黑土地缺少的。
        为了有机会多看一点书,为了续这种缘,2005成了我坐图书馆最多的一年,也是大学里最幸福的一年。也许别人眼里看似单调、枯燥,但对我来说,有书相伴的日子总是快乐的。跟图书馆的大爷大叔混个脸熟,让借书处的老师记住了名字;阅览室里看累了,揉揉双眼,捏捏脖子,顺便瞅瞅漂亮女生的背影,也算是“书中自有颜如玉”。曾经遗憾因为那些形式化的考试和没完没了的程序耽误了太多的读书时间,尽管这种遗憾还在继续,但毕竟有机会读一些课本之外的书,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已然很令我满足。
        2005年依然拿600块的奖学金,不跟人家比自己也知足。头脑发热第二天就买了一部MP3,结果还要倒贴钱。
        2005年学校组织献了一次血,感得自己身体不错就献了400cc,中午被室友看着睡了一觉,然后去游泳。
        2005年也跟风上了考研班,学完新东方大失所望,却不经意成就了一个三级笔译资格。听完海文政治开始觉得还不错,读了陈先奎的书一边看一边骂,决定以后坚决不上任何形式的“辅导班”,不再上当。
        2005年底两个月考了国家公务员、北京市公务员、广电编辑记者资格,结果还是未知数,不过这一切都是序曲,都是铺垫,都是练兵,都是找感觉,高潮还在后面。
        2005年从广播台退了下来,却在招新时被安在了主考的位子上,煞有介事的坐在那里“生杀予夺”。尽管最后的录取结果和我预想的有偏差,但我相信雨佳的能力,只可惜学校的破设备摔他的面子。
        2005年当官不过课代表,被推选为组长的后果是做作业时“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依旧掌管着全系信箱的钥匙,做邮件报刊的把关人,取报送信已经成为了习惯,没有丢信,没有挨骂,算是尽职。每天有报纸读,让自习室里的西良兄发问:“你怎么天天都在看报纸?”
       2005年有空儿会骑着山地在城市的马路上游荡,一张北京地图差不多涂了三分之一。心血来潮拿着相机到处乱拍,偶尔也能找到感觉,拍到几张自我感觉良好的片子。
        2005年唯一一次逛街是陪母亲,几天里逛遍了我知道的但几乎没逛过的北京购物的地儿,劝母亲给她自己买了几套衣服,母亲很高兴,于是在我乱花钱的时候也不太计较。
        2005年成了不折不扣的blogger,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显摆”这自己平淡的生活和平庸的文字。秉承着博客的原创精神,半年里写字也上了十万,访问人次也按千计,尽管没有换来一张人民币,却被估价网站估值两万多美元,有价无市……这张网在劫难逃啊。遇到了许多北语博友,尽管生活在同一个园子里,可惜一双浊眼在现实中没寻到几个。“学长”被叫多了,多了分敬意也多了分距离,“敬而远之”的感觉不是很好。
        2005年北语之声从头再来,帮助张磊恢复了一些资料就慢慢走开。那些日子已经离我远去,“心远”从幻象回到现实。如今,北语之声搬到了美国的服务器上,去享受大洋彼岸所谓的“言论自由”。
        2005年“猪”在网游中陷入感情泥潭,“狗”在QQ上遇上他的上海MM,看着身边恋了几年的朋友分了合,合了分,我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2005年平淡而不甘平庸。小妹说我的生活应该有点传奇色彩。我笑她幼稚。可心想:传奇不传奇,谁又能计划得了呢?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贝多芬说要“扼住命运的咽喉”,结果命运拿他耳朵开玩笑。也许,每一点平常的积累都是为“传奇”蓄势,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轰轰烈烈。做事的时候,孔子一点;对待结果,老子一点;吃点小亏,多点给予,并不减少幸福的感觉,而且,很多时候,能给自己、给别人带来快乐。
     
        肚子跟大脑说:我又饿了;大脑骂右手:都四篇了,你丫还不停笔;手说:谁让你睡了一整天这时候却精神起来了……
        打住!这冬至日里的混乱!
        先去吃点东西,准备再写篇学习工作总结,那是组织要求的……
    12/4/2005

    冰糖葫芦

        寒风中骑车路过超市,却被“冰糖葫芦”的吆喝声吸引回来。搞不懂当时哪儿来的那股子冲动,反正,当手里拿着一串裹着晶莹糖衣的“红灯笼”的时候,心里有种莫名的幸福和满足。
        北京的冰糖葫芦不同于家乡。在家,零下二、三十度的天寒地冻,糖葫芦在外面冻得铁棍儿一般结实。我最爱刚蘸上糖的冰糖葫芦:牙齿轻轻一咬,“咔咔”的糖衣碎裂,手一拔,脖一扭,一颗山楂果便从竹签上滑下来,倘若没核儿,就是一通大嚼特嚼,糖衣的甜脆和山楂的酸软混合在一块儿,舌头就被这种幸福的滋味包围着,直到竹签变成了“光杆司令”。接着,舌头在嘴角、手指在下巴周围开始搜寻糖渣的踪迹,将它们通通俘获,关进嘴里。
        这便是儿时吃冰糖葫芦的一幕。
        记忆里,小时候吃冰糖葫芦最多的地方是夜市,准确的说是在父亲的肩膀上。那时家住厂区,每逢节假日,工厂文化宫都会举办文化夜市。歌舞表演、秧歌、对联、灯谜……人山人海,好不热闹。当然,这些不是我的最爱,最能吸引我的是夜市门口的一溜吃食。夏天是棉花糖,冬天就是冰糖葫芦。进门时一串在手,够我耀武扬威一个晚上。走累了,或者赶上演出,我便可以享受“骑马”的待遇,坐在父亲的肩膀上,一边吃,一边看热闹。父亲身材不高,自己未必看得到舞台上的表演,却要被我压着,忍受着我掉下来的糖渣。掉一次,父亲的手掌就在我屁股上来一下,那“一下”在今天看来,更像是在往前推我,防止我滑下来。后来,等我大了一点,不能让父亲驮了,就一手牵着父亲的衣角,一手挥舞着看似金箍棒的糖葫芦,一不留神蹭到了人家的衣服裤子上,父亲赶忙跟人家赔不是,再给我屁股上来一下,一边嘴上叨着:“这孩子……”再后来,夜市少了,没了,卖冰糖葫芦的人也走了。晚上坐在电视机前,偶尔听到胡同里“冰糖葫芦咧”的吆喝声,我总要央求父母买上一串,以至于后来看到“黑芝麻糊”的广告的时候,我诧异那吆喝声怎么不是“冰——糖葫芦咧——”
        再次和冰糖葫芦亲密接触是在上学后学滑冰。我的冰上功夫基本上是靠自己摔打外加父亲口授下练就的——并没见过父亲滑过冰,他说小时候不过玩过冰爬犁罢了,那时的家庭条件并不能满足他拥有一副自己的冰刀的“奢望”。父亲的教法是现买现卖:先观察人家的姿势,然后给我解释、比划。而我似乎并没听进去多少,只是自己闷头滑,摔跟头,爬起来再闷头滑,再摔跟头……第一次上冰,父亲帮我数着,数到了六十,父亲说:“天晚了,回家吧!”我于是蹒跚着向父亲滑去,又摔了三个跟头,然后扑进他的怀里。在要到家的那个十字路口,父亲奖励我两串冰糖葫芦。当时我的嘴都冻木了,只好骑在父亲自行车的后架上,挎着冰刀,一手举着一串冰糖葫芦,一路上俨然一个凯旋的将军。那夜,母亲给我洗着冻麻了的脚丫,我贪婪的享用着我的战利品,吃得忘记了疲惫。从那个晚上起,只要我滑冰有进步,父亲都会奖励我一串冰糖葫芦,直到那一年冰雪消融。
        后来,不知什么缘故,我对冰糖葫芦似乎失去了兴趣。大学放寒假回家,父亲从奶奶家带回几串糖葫芦,我笑他还把我当小孩子。他反问我:“你不是挺爱吃的么?”我没在意,顺手把糖葫芦放在阳台冻上。过了些时日,一家三口看晚会,母亲让我去洗些冻柿子、冻梨,父亲突然问我:“糖葫芦还有么?”“有,都在外面冻着呢!”父亲停顿了一下:“你娘俩要不吃,就给我拿一串吧……”于是,那个晚上,看着电视节目,父亲连吃了三串糖葫芦。这是我头回见父亲吃糖葫芦,头回知道,原来父亲那么爱吃糖葫芦……
        拿着冰糖葫芦走在北京街头,已然没有了孩童时的兴奋,却在心底生出一份感慨。长大了,忙碌着,难得有一份心情去回味儿时的感觉,体验这酸酸甜甜里的生活和这生活里的酸酸甜甜。也许,今年回家过年的时候,也可以给老爸递上一串冰糖葫芦;也许,在以后的某个时刻,可以和爱人分享一串糖葫芦,共同咂摸着爱的滋味;也许,自己成为父亲时,也可以拿冰糖葫芦作为给孩子的奖励,给他讲冰糖葫芦的故事,再教他唱那首歌谣:
        糖葫芦好看它竹签穿,象征幸福和团圆;
        把幸福和团圆连成串,没有愁也没有烦……
     
    PS:搬到MSN spaces已有半年,粗略统计了一下,这半年写了将近11万字,平均每天600来字,不算多,也不少。以前写日记,按“本”计,成为blogger后,能统计出字数来,挺好。
    11/24/2005

    感恩的心

        倘若说西方节日哪一个最值得推崇,我觉得是感恩节。
        中国并不缺少感恩的传统,“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只是今天的人们常常忘记了感恩。许多时候,从别人那里得到恩惠被视为理所当然。也许给予者并不期待回报,但接受者倘若多一份感激之情,并恰当的表达出来,对于给予者来说,可能是一份慰藉,一份惊喜,一个快乐的闪现。比如说,赴宴、面试之后,给主人、面试官的一封Thank you letter,可以使别人增加对你的好感,使你和别人的关系更融洽。
        说一句“谢谢”并不困难,难就难在能够发自内心,而且成为习惯。一个澳大利亚归来的朋友,问他对澳洲感受最深的是什么,他说是当地人的“谢谢”。待人接物,提问回答,几乎“thank you”不离口,耳濡目染,以至于他回国后,别人嫌他“麻烦”。其实,说出“谢谢”,不只是嘴上的形式,更重要的是体会得到恩惠的快乐,并把这种快乐传达给对方:一次握手,一个点头,一份微笑,也可以达到相同的效果,只要你是真诚的。
        去传达你的内心的感谢吧!
        感谢父母给予生命,将你抚育成人,在你罹病时为你担惊受怕,为你的成长殚精竭虑;
        感谢亲人为你营造了良好的家庭环境,让你体验生命过程中一如既往的关怀;
        感谢朋友,让你感受到友谊的珍贵,他们为你营造了社会生存环境,关键时刻向你伸出温暖的手;
        感谢爱人,是他/她让你体验伴随着爱情的甜蜜与苦涩,让你知道了责任的重量;
        感谢师长,是他们为你的灵魂洗礼,驱走了无知的恶魔,让你的精神境界得以升华;
        感谢敌人和对手,是他们让你领略到生之艰辛和现实的残酷,逼迫你不断超越;
        感谢先人,是他们留下了丰富的物质文化遗产,使我们的生活不必苍白;
        感谢子孙后代,有了他们的传播和继承,人类文明之火生生不息……
        最后,别忘了感谢自己,是我们自己走出了生命之路,创造着生命中一次又一次的精彩。
        有一颗感恩的心,就会少一份误会,多一点理解;少一份分歧,多一点认同;少一份冷漠,多一点温暖;少一份猜忌,多一点和谐。
        感谢你的恩惠,不一定只在感恩节说;学会感恩,才能学会爱与被爱。
     
        感谢你读了上面的文字,感谢你的关注与支持,批评与赞扬,祝你感恩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