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ng's profile心远天地宽@北语往事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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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2005 北语男生 要开学了,上午整理了一番,书架、衣柜、电脑连同自己。不经意间找到了一篇文字,应该快两年的光景了罢,起因好像是一次在广播站做节目的争吵。读来自觉可笑:原来自己也写过这样的文字。和老文字放到一起罢。兴许,毕业后还可以再写一篇这样的文字。
身为男生是幸福的,身为北语男生更是幸福的。每天坐在性别比例严重失调的教室中,走在春花秋花与班花校花充斥着的校园里,所谓大饱眼福、赏心悦目,享受着可餐秀色,外加被东南西北的兄弟院校的兄弟们的嫉妒。
身为男人是辛苦的,身为北语男人更是辛苦的。想想家庭一对一的情况下,男性往往是甘拜下风的;而在北语的“花园”里,一片绿叶要衬着四五朵花,再灿烂的阳光也打不起精神;退一步,咱不当鲜花了,即便是“牛粪”也免不了营养不良吧。
话说“数量出质量”,换句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北语女生“出众”者大有人在,潜移默化的提升着北语男生的审美观点。一日,北X大的死党带着他的女友兼班花拜访北语,我心想那哥们儿挺牛,脸上抹点土就可以到周口店陈列,竟然插上了一朵什么“花”。怀着赏花的心态,按时接见。刚见面时,我忽然一片空白,浆糊脑袋瞬间成了钢筋混凝土,关键时刻脚指头提词儿了:XX女生出校园,恐龙回归大自然。幸好,嘴笨,没说出口。在领略了“北京猿人”的女朋友后,我庆幸,多亏没像寝室某兄,信誓旦旦对老娘发誓大学四年不谈恋爱。如果那样,毕业出了北语的门岂不是佳人难觅?难怪此兄的床头也出现了“随缘”二字,唱卡拉OK专点《单身情歌》:机会难得,怎能耐得住寂寞?
北语男生是“孟什维克”,按说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可这话在“团结就是力量”面前可以被贬为谬论。男生再团结,也刷洗不掉“北语软肋”的形象,这就是舆论的力量!何况这个看似“革命”的群体还充斥着某些重色轻友、卖友求荣的投机分子,甚至个别的早就被娘子军“和平演变”过去了。更多的北语男生是逆来顺受的,是北语驯出来的沉默的羔羊,很gentleman的样子;少数至少嘴上还硬的中坚分子,俨然成了“另类”。在北语女生的眼中,男生老成的是装深沉,少兴是太幼稚,好学是书呆子,爱玩是花花公子,上点儿档次是不食人间烟火,随随便便就成了邋邋遢遢……总之,在那些眼光比北语主楼还高的女生眼里,北语男生一无是处,除了帮她搬行李和逛街她不带钱包的时候。
有人形容北语男生是“女生中的女生”。这话叫人想骂娘,却叫人无法还口。想想军训时打靶路上的叫苦连天、天天排队管校医开药、在食堂吃不了几口就往部队食杂店跑……哪一个不是人家的话柄?不能说军训不累,不能说男生的训练强度不大,可是,“吃不了苦”有一两个人发展到普遍现象,就不能不说有问题了。
有人说是学校惯出来的,佐证是男生搬到学2楼去了,只收750,于是学2成了众箭之矢,11楼的嚷嚷:钱相差那么少,条件却差那么多,不公平;15楼的戚戚:条件相差那么少,钱却相差那么多,性别歧视,云云。有人说,是女生惯出来的,说一个班30人多少男生多少女生,选班干部、学生会的都选男生等等。环境是因素,不错,但不是决定性因素,清华那种“充斥着雄性荷尔蒙”的地方是注定要培养“栋梁之材”的,不等于说,北语培养不出“栋梁之材”。差别旨在于一边成长在机械工业的锤炼下,一边是在英伦的细雨或法兰西的和风中罢了。
其实,有时候,北语外面的人和里面的人过分关注了那些成不了花又不甘心作叶的男生了,他们也许代表一种现象,但绝对不能代表北语男生的形象。那些“伸手兰花指,张嘴棉花糖”的男同志们早被北语男生的革命队伍开除了。所以对于男同胞们,出恭时忽闻身后阴阳怪气也不必惊慌,“他”占不了你什么便宜,你不占他的已经不错了。对于女生们,从“他”那里可以得到购物、美容、化妆品……的最新资讯,何乐而不为呢?
北语男生不必自怨自艾,我们承认“软肋”的存在,只要我们自己是“硬骨头”就够了。无论男生女生,都该自信一点,其实北语这块地儿还是有精品可以挖掘的,北语男生女生还得努力努力,“肥水不流外人田”,虽说有点儿小农意识,不够大气,总比某某PLMM出口后扼腕叹息大叫崇洋媚外强,尽管出口的未必是精品;也总比PLMM们顾影自怜不爽,转而拿男生开涮强。
好了,侃到这里,北语男生女生的故事,嗯——请继续。 5/31/2005 昔日文存北京下了第二场雪,没有古都皇城的大气,却是添了些妩媚。
我真的喜欢冬天,有风、有雪,看得见自己的呼吸,听得到自己的足迹。当往日那些美得趾高气扬、丑得不看一顾得事物统统被雪覆盖的时候,一切的一切平等了,与世无争了。然,这是不是雪不辨良莠呢?我说不清。
初雪的北京有些尴尬,如同北京的天空。雪把尘土融在身体里,以一种嘲笑的颜色展现给人看,夸张地再现了路面的色彩。在家乡的时候,我不愿把落地就融化的“雪”叫做雪,东北的雪理应是那种厚厚的积上十几厘米甚至几十厘米高、从上面压下去只见雪块不见地面的样子,既然掩盖,就让它“大雪无痕”!
想到南方无雪,庆幸之余不免有些遗憾:没有雪的冬天还有什么意思?
雪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家乡的影子,也照出了游子的愁。
2002年12月19日
中午,寝室一片安静。我在写法律基础课调研总结,无从下笔,便戴上耳机,边嗑瓜子,边听许巍的摇滚。耳边是一种另类的吵杂,眼前是室友安详的“睡脸”,真的是一种很有趣的对比。
以前,我对摇滚乐有一种抵制的态度。中学时流行听黑豹、零点、唐朝的带子,同学借我,我没有兴趣。在古典的和谐中泡时间长了,对那种躁动接受不了,以为那是对鼓膜的摧残。
走进大学,远离了家,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心情不好时,便一个人带着耳机在校园里溜达。后来有了轮滑鞋,在晴朗的夜晚,便在耳朵云游音乐天空时,双脚在轮子上行走。
CD有限,就有什么听什么,流行的、爵士、说唱、古典的,当然还有摇滚。自己的CD听完,就和同学换着听。
本来想听郑钧,可是一位爱好摇滚乐的朋友不让,说我还“生受不起”,劝我先听别人的。我诧异,但还是按他说的做了。
第一张完整听完的摇滚CD是许巍的《时光·漫步》,不认为很好听,却对其中两三首歌印象很深。后来,作节目时选了《时光》作为结束曲。再后来,干脆把这张朋友的CD拷到了电脑中。
一个偶然的机会,读到一篇关于许巍的音乐评论,读到一些歌词,非常喜欢里面的一些句子,于是找碟子来听,从《在别处》听到《树》,从《永恒》听到《遥远》。有一天,我告诉那位喜欢摇滚的朋友,我习惯了摇滚式的宣泄,开始有点喜欢许巍了,他笑着告诉我:“有进步,现在你可以听郑钧了。” 2003年4月
今年北京多雨,空气湿润。刚刚热了几天,几场雨后,燥热变成了清爽,虽然还是闷,一半因为天气,一半是心理作用。
今天打雷下雨的时候,我坐在阅览室翻杂志,因为星期五节目恢复播出了。室内明亮的灯光衬得窗外一片漆黑,分不清树木的轮廓,偶尔一个闪电,从枝干的间隙映出惨不忍睹的天空。
一扇对着书架的窗还没有关,不时传来阵阵微风,凉凉的,很是叫人惬意,其中还夹杂着雨水的香气,或者,那是大地沐浴后的体味。
面前是大堆的关于旅游的杂志,翻过来,翻过去,大部分的时间是用来读那些吸引人的图片,至于适合节目的文章,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到后来,变成了纯粹凭兴趣的阅读,一直读到老师说“时间到了”。
走出图书馆,深深吸了一口气。雨早就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映在地面上如镜的积水中,很亮,却不刺眼。我不知道会不会有彩虹挂在天空的某一个角落,也没有刻意地去寻找。我知道,同美丽的文章一样,心中的彩虹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2003年5月 记得高中时在《作文通讯》中读到的一篇文章的题目也叫“走出”,内容已记不得了,但这标题给我的印象却还深。
在周五广播站的节目里,我用了这样一段话:“尽管双脚被束缚住了,但心是自由的。何况有我们的节目陪伴,给您一扇窗,去感受外面世界的精彩。当然,要给您提个醒儿:同样喜欢行走于天地间你是否有了完备的出游计划?可不要到了走出的日子来个措手不及!”
我说不清当时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走出”这个词,似乎那里蕴含着自由的元素,抑或洒脱的味道。在校园里呆久了,总有一种走出的欲望,哪怕出去后什么也不做,只是随便走走。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找回平日里那种久违的感觉。
起初,我总觉得,只这两个字是不完整的。后来我想,其实不必具体的说从哪里走出,这种含蓄是恰到好处的,从欲言又止中抽象出很大的空间,让思维同样的自由、洒脱、无拘无束。
比如说,我们可以走出校园,到社会竞争中体会生存的艰险;可以走出城市,去亲近自然的气息;我们可以走出人群,享受自我的清静;也可以走出孤独,去品尝友情、爱情的滋味。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可以潇洒的从任何一个空间走出。
走出不同于“出走”。出走是被迫的逃避,而走出是主动的追求。走出是一种摆脱现有约束的状态。学会从现有模式中走出,才会甩掉旧烦恼,体验新感觉。
身心疲惫的你是否意识到该是“走出”的时候了?给自己注入新的希望、活力与勇气吧,迈开双脚,开阔视野,走出一片新天地。
2003年6月16日
前几天,女生宿舍楼前摆了一盆盆荷花,没有花朵,叶子也不大。也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叶子无精打采的贴在那里。我知道“莲出淤泥而不染”,却无法忍受花盆里泛出的异味。大概是花匠在盆中混了fertilizer,让人只可远观,不敢亵玩。 来北京前,我对荷花的印象,仅限于中学学过的课文和诗句。记得一篇是周子的《爱莲说》,那是大儒的洁身自好;另一篇是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到北京上学,曾去过清华的荷塘,可惜那时已是秋天,少了盛夏时的繁盛。花自然已是昨日之事,叶子有的也枯败了,景致多少有些颓唐。然而,从那如伞的荷叶和风过时波光粼粼的水面,可以想象夏夜的月色中,这里必是一处胜景。 北语的荷花是栽在盆里的。一盆盆荷花放在“来园”的小水池底,再将池水注满。偶尔放几尾小鱼,在玲珑的叶子下游过,虽没有“接天莲叶”的壮阔,却不乏“映日荷花”的风姿。加上小桥流水的衬托,远近光影的变幻,别有一番情趣。相比之下,宿舍楼前的荷花就逊色的多了。 后来,一位略懂花艺的同学告诉我,“来园”小池中的荷花与那宿舍前的荷花并无区别,都是一样的品种。我仔细看看,的确没有什么大的差异,但我觉得,其中的意境是不一样的。荷花是水中的仙子,没了水便少了那份灵气。你看那翠绿的荷叶在微风中随水波荡漾;叶子上的露珠在晨光中晶莹剔透;那才露尖角的花苞一般浸在水里,一点羞涩,一点妩媚。即使有一点瑕疵或缺陷,藏在水中,也不破坏美感。而盆中的荷花把肌肤暴露在骄阳中,太直白,没有了含蓄,韵味自然是要大打折扣的。 生活中,或许少不了“盆中的荷花”,如果也能把花盆放到水中,在我看来,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 2003年6月
司 马 台 的 雪
我没有去过雪后的司马台,可北京飘雪的时候,我却想到了司马台长城。
那应当是一幅色彩很素的水粉画,银装素裹的群山中藏着一条古老的长龙,带着那么一点历史的哀愁。如果加上音响效果,只有风声就够了。不要凛冽,不要翻江倒海,能让城墙顶上的衰草在雪的怀抱中微微颤抖就成,偶尔吹起几颗雪星儿,折射着阳光的颜色,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如果给这幅画起个名字,也许可以叫“司马台晴雪”,套用燕京八景之一的“西山晴雪”,但我觉得香山的景致未必胜过司马台呢!第一次爬香山是在雪后,太阳被弥天大雾包裹着,让人只能看见不远处的丛林。寻到乾隆御笔“西山晴雪”的石碑的时候,天空依然阴霾。少了一个“晴”字,香山之行未能尽兴。于是我想,雪后晴空下的司马台长城一定比飘雪时好看,不那么激烈,却添了份厚重与妩媚。
其实,司马台的红叶与香山也是有一比的。在秋高气爽时登上烽火台,半山半山的霜叶红得灼眼,红得让人无法靠近。此时的长城,俨然游弋于火海之上,大发龙威。听山间的瑟瑟秋风,那是“海啸龙吟”。这种震撼是在香炉峰顶享受不到的。
而今,落雪的司马台,想必安静了许多,同样是“层林尽染”,染料却由落叶红换成了雪白,积淀于城墙之上,如同历史,只不过历史积淀的更久远、更沉重罢了。
司马台长城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朝。当年大将戚继光镇守蓟北、抵御敌寇时修建了这段长城,绵延19千米,敌楼130余座。不同于修葺良好的八达岭,司马台长城几乎是以历史的原貌展现给世人。拾起城墙上已经风化了的长城砖,如同拾起一块块历史的碎片。狼烟四起的年代,长城是怎样的威风八面,横亘于群山之间,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碍。
我突发奇想:几百年前雪后的司马台是什么模样?李白诗云:“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想必那时的冬天要比现在冷得多。戍边的将士们该是忍受着怎样刺骨的风雪?“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一个个烽火台中,将士围坐在火堆旁驱寒;边关冷月,他们必然饱受思乡之苦,于是借酒浇愁。一批批将士来了,又走了,活着或者战死沙场;一年年燕山飞雪,然后又冰雪消融,长城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守望着历史,直到,它自己也成为了历史。
今天,长城老了,雪遮掩了它苍老的容颜,却掩盖不了它上面积淀的历史。在古老的城墙上,我眼前浮现的是历史,指尖触摸的是历史,耳边拂过的是亘古未变的历史的风尘,脚下踏过的还是历史。千百年历史的变迁,我只是一个过客;亿万年岁月的沧桑,长城又何尝不是呢?长城会继续老下去,可司马台在我心中已然永恒。
我没有去过雪后的司马台,可北京飘雪的时候,我想到了司马台长城。
2003年11月 习惯了学校的作息时间,回家睡了几个懒觉,养足了精神,又开始向往台灯下的“夜生活”了。
有关春雨
随手在本子上写了个“晴”字,却忘了刚被雨淋得一塌糊涂。头脑似乎不属于我,思维也就如同窗外的雨滴随意的飘落。
一直把握不好看书和写东西的权重,似乎有的时候,笔下生涩,流淌不出一滴文字,有的时候,把整片纸涂满了文字,却未见得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
2005年1月 5/30/2005 人与神的华彩人与神的华彩 ——谈中西艺术与宗教观念
最初接触西方美术的时候,一个感觉就是许多西方早期绘画、雕塑的题材都与神话、宗教有关的。同样,在西方音乐中,大量的教堂音乐成为其重要的组成部分。相形之下,似乎中国艺术中的宗教形象并没有像西方那样大量存在和深入人心。艺术与宗教观念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中西方艺术中宗教观念的表达中有何异同?是什么样的原因造成了这样的结果呢?这些问题是我在学习西方美术史时感兴趣的,也想按照我的理解进行一些分析和猜测。 之所以叫“宗教观念”,而非“宗教”,是因为两者在我看来存在一些差异。西方艺术中所传达的宗教意味,狭义的讲是基督教的理念,广义来说,还应包括古希腊、古罗马神话,它们虽然不是宗教,但在人类社会的幼儿期,在基督教诞生之前起到了宗教的作用。神话是人们对超自然力的崇拜,是人们把对不能理解的现象的解释,和宗教在某种程度上具有一定的相似性,也为艺术家的创作提供了丰富的想象空间。 宗教和艺术的关系可以追溯到原始社会。当时,宗教观念与艺术结合最重要的表现形式是“图腾”。图腾是人们崇拜的形象,是由于人对自然力的敬畏而创造的艺术的夸张,尽管这种艺术还处在非自觉的状态,但在图腾的表现上已经融入了人对自然事物的理解。在中国早期绘画中,如《人物御龙图》、《龙凤人物图》、马王堆汉墓“T”彩绘帛画等等,龙凤、虎豹、饕餮这样的图腾形象鲜明生动;西方对太阳、月亮等自然对象的膜拜,通过夸张、联想和想象逐渐演变成神话,成为文化、艺术的一部分。图腾崇拜和其他各种形式的宗教活动还推动了艺术的多元化。占卜造就了文字,祭祀、牺牲中孕育了音乐和舞蹈。 基督教诞生后,在西方逐步获得了统治的地位,并形成了一套固有的宣扬模式。由于教堂、礼拜、祷告等形式上的需要,教会音乐得到了发展。音乐家们创造了大量的礼拜仪式曲目和其他宗教题材的音乐。教会以统治者的身份颁布法律,明确规定了音乐必须成为祈祷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音乐在宗教中的地位得到确立。教堂为营造神圣、庄严的氛围,同样不能缺少壁画。大量的教堂的兴建不但为建筑师们施展才能提供了机会,也为画家们提供了表现技艺的画板。《圣经》本身的文学性、艺术性激发着艺术家的想象力。这样,一幢幢教会的道场在艺术家手中变成了艺术的殿堂,从东罗马帝国的圣索非亚大教堂的拱顶,到比萨大教堂的钟楼,再到巴黎圣母院的尖顶,无不闪现着基督教艺术的光辉。 在中国,同样有这样的殿堂,不是教堂,而是寺庙、祠堂。虽然在规模、气势上不及基督教堂,但同样传达着宗教的意味。山西平陆永乐宫三清殿的元代壁画,描绘道教神仙朝元的盛况,堪称中国传统人物画的杰作。像这样的壁画仅仅在山西就有25000多平方米,题材大多取自儒、道、释经典故事和民间传说。 音乐、美术和建筑为宗教的传播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宗教为艺术的发展提供了物质和精神上的养料,也为艺术戴上了枷锁。 被戴上枷锁的还有艺术家本身。想要维持生计,他们不得不依附于教会、宫廷,成为教会乐师、宫廷画家,按照统治者的意愿创作作品。不可否认,艺术家在宗教题材作品的创作中许多是出于内心对神祗的虔诚,没有这样的虔诚,就不会诞生巴赫/古诺的《圣母颂》和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这样伟大而神圣的作品。但是,因为受雇于人,艺术家丧失了多少自由表达的机会,又有多少作品因为不受赏识而被束之高阁甚至禁锢销毁,恐怕没有人能说清楚。画圣吴道子不得到唐玄宗的命令就不能擅自作画,对像他这样一个平民意识很强的艺术家无疑是一种约束和限制。巴赫题献给勃兰登堡总督的组曲在总督的博物馆里零星而杂乱的作品堆中一放就是13年,直到总督去世也没有使用过。艺术家在宗教中获得心灵慰藉和创作灵感的同时,也承受着宗教统治的束缚和对其创造力的扼杀。 西方艺术冲破神谕的枷锁是从文艺复兴时期开始的。兼容并蓄、综合发展是文艺复兴时期文化艺术的典型特征,这不仅得益于艺术大师们的华彩,更归功于人们意识观念的转变。人们渴求一种自由与解放的状态,希望人性从宗教的束缚中解脱出来,追求真实情感的表达,期待人与神的平等交流的机会——如同古希腊神话中人神共生,神也具有人性,也有缺陷。比较中世纪与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作品,比如说最广泛的题材《圣子圣母像》,意味的差别可以说是巨大的。中世纪的圣像往往蕴含着一种的暗示,艺术家通过对人体比例的改变、人物姿态的扭曲、附属物的添加,故意制造距离,让观者感受到圣人和凡人是不同的,在有的作品中甚至圣子外表上看起来更像老头。文艺复兴大师笔下的圣子已经同平常的娃娃没有什么区别,圣母玛丽娅的形象更是以世俗妇女的形象为模本,充满了母性的光辉。艺术家注重了画面本身,通过对人物神态、动作的刻画,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这种人性的回归在文艺复兴时期及后期的绘画中比比皆是。与此同时,音乐也迎来一个百花齐放的时期,世俗音乐与宗教音乐并存,相互作用,相互影响。当艺术家们开始将眼睛投向人,投向人的生活,投向自然,艺术作为宗教的附属品的命运开始逐渐转变了。 应该强调的是,由于宗教在东西方影响力不同,中西艺术作品的宗教表达存在很大的差异。有些艺术品并不是直接描写宗教、神话故事的内容,但同样具有宗教的观念。 西方艺术中的宗教表达往往更直接。大量的绘画作品所描绘的场景直接取材于希腊、罗马的神话和圣经故事,让观者在看到作品的同时很容易就产生和宗教的联系。这是由于宗教观念、形象已经深入到西方文化中的每一个角落,宗教故事家喻户晓,妇孺皆知。而东方的宗教表达更间接,或者说隐逸。在中国直接描绘宗教场景的作品不占多数,而且这些作品往往只存在于寺庙、石窟中,像我国著名的佛教四大石窟就是佛教艺术的聚集地。这种情况是与宗教在中国传播的特点和中国传统艺术自身的特点息息相关的。 在中国,从土生土长的道教的产生,到佛教、伊斯兰教、基督教的传入,并没有出现哪一种宗教观念统治全民意识的局面,而是多教并存,共同发展,相互影响。中国没有一个高于封建统治者的“教皇”,政治不必服从于宗教。虽然统治者也鼓吹“君权神授”,但这“神”不是太上老君,不是佛,也不是上帝。皇帝登基后拜的不是宗教的神灵,而是“皇天后土”和祖先。在统治者的眼中,只要宗教不威胁其统治地位,便可以任其发展并加以利用,封建皇权在宣扬宗教的同时也限制着宗教的影响力。百姓的宗教崇拜更具有实用主义精神,那路神仙管用就信哪路。即便外来的宗教,一旦在中华大地上生根,就会以中国的面目存在,独具中国特色。这种特点在佛教上表现得尤为明显。佛教传入中国,也带来了古印度的艺术,比较现存的佛教石窟,开凿早于中原的西域石窟有明显的犍陀罗风格,而“佛”越接近中原,雕塑就越是吸纳了中国艺术的风格,形象也越像中国人。中国的历史人物关羽不但被儒家道家视为神圣,而且也被请进了佛家的寺庙。外来宗教影响着中国的文化艺术,也逐步中国化,中原文化的强势状态没有使艺术论为宗教的奴隶。 中国艺术还讲究情趣,重视“神似”,揭示内在的精神。早在战国时期韩非就提出了“画犬马易,画鬼魅难”的艺术思想,可见中国艺术的审美偏好是重神不重形。尽管文人士大夫们无时不刻受着宗教思想的感染,但在其艺术作品的表达中往往隐逸了宗教本身的内容,不去刻意描写宗教崇拜的形象和宗教场景,而是追求传神达意,曲折的传达着宗教的哲学思想。魏晋南北朝时期佛教流行,文人士大夫崇尚清淡,普遍存在避世心理,企图在自然山水之间求得心理平衡和心境和谐,山水画形成和发展起来。同样,许多中国传统器乐曲也是建立在“高山流水”的基调之上,讲究清新淡雅,入禅入境。无论是“以无为本”,还是“四大皆空”,宗教对中国艺术的影响是有着深刻的哲学意味的。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宗教的权威性的日益削弱,很多时候宗教题材只是一种载体,通过这个载体艺术家的表达可以更丰富,可以超越宗教题材本身所具有的意味。高更笔下的《万福玛丽亚》中的圣母圣子虽然还头戴光环,但已经被处理成热带地区的土著形象,形式的重要性已经超越了内容。超现实主义画家达利创作了和达芬奇《最后的晚餐》相同题材的作品的,但其中的宗教意味远远比不上想要表达的某种潜意识重要,作者想制造梦境的效果,让观者感受到非常规的视觉刺激。这样的作品中,尽管直接采用宗教题材,宗教意味反而淡化了。 作为人精神领域的产物,宗教和艺术都是人们对自身、对自然的探求,宗教和艺术千丝万缕的联系是必然的。尽管宗教有局限性,其中不乏糟粕,但不可否认,宗教在历史上影响和作用依然有积极的一面,不能低估伴随着宗教的产生和发展形成的文学、艺术的价值。东西方文化都是历史积淀下来的人类文明的瑰宝,都值得我们去探索和传承,人与神的华彩依然魅力无穷。
[参考书目] 丁宁,《西方美术史十五讲》,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 邓福星 黄兰,《中国美术》,文化艺术出版社,1999年; 张浩达 文庸 荒园,《视觉圣经——西方艺术中的基督教》,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1年; [德]保罗·贝克,《音乐的故事》,马立张雪燕译,江苏人民出版社,1998年; 程裕祯,《中国文化要略》,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3年。 (本文系艺术史选修课论文 2004年12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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